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渴望回到精神病院的日子唯一被允许可以画画的人

M恵生活 2020-07-22
渴望回到精神病院的日子唯一被允许可以画画的人

镜:其中一句你很喜欢的名言,是爱因斯坦说的:「唯一干扰到我学习过程的,是学校教育。」为什幺这句话特别打动你?可以与我们分享你的求学历程吗?

彼:我换过很多间中学,没有一间能读完,我年轻时已经…对所有事物都不感兴趣。我7岁时去上学,试着要融入一切,却永远感觉像外人。国小毕业后我到了一间排名很后面的中学,每次去上学都感到更深的焦虑,学校对我而言简直无聊,我在学校被霸凌、讨厌去上学,所以我会在整面考卷上画画也不作答,他们就给我最低的分数,但下一次,只要我认真作答,就能够打平分数不被留级。

为了逃过霸凌,我的生存法则就是跟看起来比较酷的孩子混,这样别人就不敢惹我。我17、18岁时甚至因此在脖子上刺青,你就能了解霸凌是多幺沉重的事。可是我当时懂什幺呢?我还只是个情绪不成熟的年轻人,那个时期要我融入任何团体都很困难,我也不清楚自己能做什幺,只能专注在电玩世界里,电玩真的给了我很多刺激。

我始终是个在外游蕩的局外人,一直不太有办法融入社会、跟人们和睦相处。所以我知道自己想要的不是那种八点到公司、五点下班的生活。我这种性格也反映在求学时的情况,我可以3天内读完学校8週课程的教科书,很容易就能消化新资讯,但是可能很难100%了解或专注。处理跨领域的资讯对我来说相对容易,这也是为什幺我很喜欢辩论,我已经指导荷兰政治人物的辩论技巧超过7年了。辩论就是让自己像一块海绵,弹性地吸收所有资讯,重点是用创意连结它们、产生独特的见解,这样才能用一个有逻辑的框架陈述论点,跟我在画画的过程也有点像。

镜:当时你的父母如何陪你度过在学校的难关?

彼:我15岁时在学校表现不佳,因为我真的很提不起劲,之后我们才知道其实是我觉得一切都太无聊了。当时父母带我去作性向测验,考试结果说我可能会往厨师或是艺术家发展。当我爸爸问测验顾问:「当艺术家能够养家吗?」对方说:「我的工作不能回答这个,我只能告诉你测验结果,你们自己得决定。」

我妈妈一直非常支持我,她总能在我身上看到不同潜能;我爸爸则不太知道如何面对我,因为他不了解我的情况。他是一个自制力强、非常认真工作的男人,跟我处在非常悬殊的两端。青春期阶段的我,还没找到自我认同,只能依附在父母对我的期待,所以我感觉好像不被允许做我想做的事,虽然我当时也并不清楚想做什幺,我开始退步,逐渐失去对未来的希望,只能着眼在每天生活的挣扎上。

后来我爸觉得我应该去读商业相关的科系,因为当个艺术家要养活自己不容易,所以我当时否定了当艺术家这条路,可是当我21岁严重忧郁到入院治疗时,精神科医生告诉我:「Peter,你应该要让自己变回有创造力的样子,这是你能够重新与世界对话、用颜料和画布解释你内心波澜的机会,」相隔8年我才又重拾画笔。

莱兹伯斯的画中一定有粗显的线条跟人脸,他认为那些线条是定义整幅画灵魂的「存在线」,人脸和眼睛则是能够吸引人们目光的重要元素。这台钢琴彩绘也是现场即兴的作品。(摄影者:Mel Boas,由Peter Riezebos提供)

镜:你是何时才意识到自己有亚斯伯格和过动症?当时是谁决定要让你入精神病院治疗的?

彼:我12岁上学时每天都站在走廊,每天老师都对我说:滚出去。每一天。真的是每一天,当这样的循环不断发生时,你连那一丁点对自己正向的感觉都会失去,会完完全全失去对自己的安全感。当时的我讨厌自己的样貌、讨厌每件我在做的事。

当我终于厌恶自我到一个极限时,我跟父母说:我不想活了。是到这种地步我爸爸才在半夜决定:隔天起床我们会为你做些改变。我当时累坏了,他们从我的眼神看到空洞与倦怠。隔天医生跟我父母谈过后说:「不用回家了,你们帮他準备几件衣服,他得即刻入院。」可想而知我当时的自杀倾向已处于非常危急的状态。

自从我21岁入院治疗后,医生诊断出我有很多症状,于是我开始服用药物,他们一天给我60颗药确保我的情绪稳定,但药物又会产生一堆副作用。住院那一年最困难的还是当我与社会脱离,不能再见到家人、朋友,几乎像是坐牢的罪犯,被排除在体系之外。那时期我的人生跟正常人有天壤之别,我从正常的生活中被抽离,不再是社会的一份子,而且24小时都被监视器监视着... …现在再回去看那段时光,我连一个星期都无法待在里面,但当时的我就算被允许一週一次外出探视家人,却仍总渴望回到医院。在医院的期间,我开始学习拥抱自己各个面向,无论是负面或正面的,试着去经验这些真实的感受。

在医院接受治疗时我才又开始画画,因为那对我而言是相对容易的表达途径,即使是团体治疗时,我也是唯一被医生允许可以画画的人,因为他们认为我能透过画画来释放创造力,像是达到某种治疗,藉此学习「我是谁」。直到现在生活都步上正轨,我还是时常跟我父母和妻子说,「我花了这幺多年读书、到全世界探索自己、从事各种商业跟政治领域的工作,最后还是回到原点,才能认同我就是想要当一个画家。」

彼得.莱兹伯斯专访一彼得.莱兹伯斯专访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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